代用咖啡 – 莊金妹

代用咖啡

豐田村,日治時代未竟的殖民村落,現今由社團法人花蓮縣牛犁社區交流協會(簡稱牛犁)以貼布畫出發,將圍繞在豐田或鄰近所發生的故事串連,透過長輩們的口述,展現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生活在這裡的過往面貌。不僅是地方誌,也是台灣史的註腳之一。


莊金妹貼布畫作品。出生於 1930 年,因為家境貧窮,差點被賣給別人。但因為她是大姊,年紀已經夠大到可以幫忙家裡工作,所以父母賣掉了她的妹妹。讓她至今想起仍不免有些愧疚。


        搬到豐田的那一年,我才5歲,母親便過世了。家裡最大的我,開始要擔負起母親的責任,照顧家裡的弟妹。照顧到我12歲的那一年,妹妹9歲大的時候,我才把照顧弟妹的責任交給她,開始去到外頭找工作。

        我先去幫日本人當牧童,要同時照顧兩頭牛。但是我不知道為什麼,日本人教我怎麼照顧牛,他們就是不聽我的話。我曾經想,是不是我的日語沒這麼標準呢?牛不動的時候,我就在路邊哭,哭到黃昏,日本老闆找到了我,才把牛牽回去。因為照顧不了牛,我只好找其他的工作。只是那時候空襲警報每天都有,大家都餓著肚子,要找工作也不是那麼容易。

        那時候記得在豐坪村附近,有一處太白粉池旁每天都傳出很香的味道,我常常經過時便駐足想要偷看裡頭在煮什麼。後頭一名日本人便把我抓住,他很生氣的問我在幹嘛?我嚇得說不出話來,結結巴巴的說,我想要找工作。那個日本人就笑了,他說他叫做 TAMAOKI。

        12 歲那一年,日本監工的教導下,我們開始製作「咖啡」這個東西。他們說是要送到前線給打戰的士兵喝的。做的方法是將番薯籤磨成粉,炒到變成咖啡色以後加進香料用鐵罐彌封。那時候我在外頭聞到的味道就是那些香料。一個月的工資有 32 元,一天工作 8 小時,中午休息一小時,全年無休。

        直到台灣時代越來越進步以後,我喝過真的咖啡才發現,那跟以前日本的咖啡不一樣。我還以為孩子給我的咖啡是假的,之後才知道我們那時候煮的才是假咖啡,是日本人為了讓前線的士兵有精神做的。


假咖啡:二戰時期許多國家因為物資緊縮,都發展了「代用物資」,包含咖啡、酒、香菸等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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