找治好牛的藥
豐田村,日治時代未竟的殖民村落,現今由社團法人花蓮縣牛犁社區交流協會(簡稱牛犁)以貼布畫出發,將圍繞在豐田或鄰近所發生的故事串連,透過長輩們的口述,展現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生活在這裡的過往面貌。不僅是地方誌,也是台灣史的註腳之一。

吳玉梅貼布畫作品。
1941 年生,七腳川系阿美族人,為家裡的長女,因為與先生無法生子,領養了一男一女,是她這輩子的驕傲。
我是七腳川系的阿美族,長輩們私底下都這麼講。我在 1941 年出生,聽說在我出生的 30 年前,我們才從很遠的地方搬到溪口。要不是日本人走了,部落裡面的耆老也不會敢告訴我們,因為在過去,我們部落就是被日本人趕到溪口去的。
日本人走了以後,新的政府說要建學校給我們,來了一批老師,我們這群孩子就跟老師、部落的人們,大家一起上山砍木頭、蒐集茅草,有的人煮飯,慢慢的把學校蓋起來。當時候半天上學,半天要去挖日本人留下來的防空洞。但自從日本人走了以後,我們挖的防空洞也再沒用上。其他的時間,就是要幫家裡一起務農。只有七分地的農田,家裡過得非常辛苦。
我有 5 個 safa ,我是家裡最大的。很小的時候就得下田裡工作,沒有機具,也沒有錢買得起好的農具,我們就用雙手、棍棒在田裡工作。冬天整田的時候最是痛苦,沒有手套保護,拔草、除草都會讓手上留下滿滿的傷口與草汁。草汁沾在手上,乾掉了以後就會讓手變得又粗又硬,天氣一冷就開始龜裂,痛得不得了。打赤腳下田,每走一步都覺得腳在咬著自己;要把雙腳泡在濕軟的泥土一陣子,才能夠好好的工作。那時陣最期待西藥房,他們會沿街賣藥,醫藥箱裡面的小護士塗在手上、腳上,才能夠讓傷口不再裂開。
有一次夏天颱風過後, mama 帶著 kolong 到溪邊撿柴,天氣太熱了,牛跑到水裡泡著不願離開。 mama 就拿著棍子打牠,要牠起來。但好像打得太大力,牛便走不動了。 akong 氣得罵了 mama ,把mama罵到離家出走。沿路來賣藥的西藥房來到家裡,我問他們有沒有治好 kolong 的藥,如果有的話, mama 就會回來了。
safa 阿美族語:弟弟或妹妹的意思。
mama 阿美族語:爸爸的意思。
kolong 阿美族語:牛的意思。
akong 阿美族語:爺爺的意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