珍貴的禮物 – 陳寶玉

珍貴的禮物

豐田村,日治時代未竟的殖民村落,現今由社團法人花蓮縣牛犁社區交流協會(簡稱牛犁)以貼布畫出發,將圍繞在豐田或鄰近所發生的故事串連,透過長輩們的口述,展現這片土地上的人們生活在這裡的過往面貌。不僅是地方誌,也是台灣史的註腳之一。


陳寶玉貼布畫作品。


        不過出生四個月大時,我變賣給了我的養父母;這輩子沒見過自己的生父與生母。我聽我的養父說,我來沒多久,養母也過世了。之後養父帶著我一個人,拿羊奶餵我、用地瓜拌成泥給我吃。長大一點,有牙齒以後,就拿地瓜沾著鹽巴來吃,吃到九歲,我的養父也不要我,他再婚娶了新的妻子,便把我送回原本的家庭,給大我九歲的親阿姨照顧,再上面還有一個奶奶。

        奶奶的身體越來越糟,直到我 18 歲那一年,奶奶幾乎只能臥床,好長一段時間腳沒碰過地板。奶奶在房裡把我叫來,她說,她在死前一定要想辦法給我過好日子。於是她請了阿姨,介紹了壽豐的一個男人,誠懇老實,雖然一樣貧困,但是勤能補拙。我嫁給他以後,奶奶便離世了。

        嫁給先生以後,我們生了 5 個孩子,跟先生一起承租 7 甲地種西瓜,它們在太陽底下閃閃發亮,綠亮著一片,我跟先生開心極了,好想讓奶奶看到這麼一大片豐收的西瓜。只是沒想到,那天午後下起了大雨,一連七天,西瓜全部泡爛;我們反而背負起巨大的債款。我跟先生只好更努力的工作,但先生沒幾年就因為過勞走了。

        我便帶著孩子,有什麼工作做什麼事,鋤草、砍柴、折甘蔗,也幫人種西瓜。回家的時候只能給孩子吃著醬油配飯,或者讓他們拿黑糖撒在飯上,雖然他們吃得開心,但我都忍不住掉淚。下起大雨時,家裡更是只有幾個地方睡覺不會被雨水淋到。

        就這樣直到孩子們長大,他們也認真工作,生活越來越好。我才又想起奶奶、想起先生。他們雖然都走了,但是都留下了珍貴的禮物給我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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